保罗・克鲁格曼对经济学的贡献述评 陈 焰 （厦门大学经济学院，福建厦门３６１００５） 【摘 要】保罗・克鲁格曼在经济学的诸多领域，特别是国际经济学领域开展了开创性研究，他因此获得了２００８ 年诺贝尔经济学奖。文章将对他的新贸易理论、新经济地理学、汇率目标区理论、货币危机理论及其他理论进行全面客 观的分析，以期全面剖析他对经济学的贡献。 【关键词】克鲁格曼；经济学；贡献 【中图分类号】Ｆ０９１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００４—２７６８（２０１０）１１－０２３０—０４ 要素禀赋差异的比较优势理论均基于国家间的差异。国家之间 在资源、要素、技术甚至消费偏好方面的差异是国际贸易产生的 根本原因。这意味着国家问的相似性与贸易量之间存在相反的 关系，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不同产业间的贸易是国际贸易的 主要模式。 ２００８年经济学诺贝尔奖授给了美国著名经济学家保罗・克 鲁格曼（Ｐａｕｌ Ｋｒｕｇｍａｎ）。保罗・克鲁格曼１９５３年生于纽约，１９７７ 年获麻省理工学院博士学位后，先后在耶鲁大学、斯坦福大学、 麻省理工学院和普林斯顿大学任教。曾任美国总统经济顾问委 员会的高级经济学家和纽约联邦储备银行、世界银行、国际货币 二战后，国际贸易的模式发生很大的变化，发达国家问的产 基金组织、联合国、欧洲委员会等国际组织顾问。１９９１年荣获美 国经济协会为４０岁以下杰出经济学家设立的两年一度的“约 业内贸易发展迅猛。基于完成竞争假设的传统国际贸易理论无 翰・贝茨・克拉克”奖，被萨缪尔森誉之为“在本世纪和下世纪升 法解释这一贸易新动向和新趋势。对于这一新贸易模式的解释 呼唤新理论的出现。Ｋｒｕｇｍａｎ（１９７９ａ）在迪克西特（Ｄｋｉｔ）和斯蒂 起的明星和必将成功的开拓者”。 作为一个从事国际经济学教学和研究一员，我对保罗 克鲁 格曼的获奖感到无比的兴奋。国际贸易作为经济学研究中最古 老的领域之一，自萨缪尔森、俄林、里昂惕夫获奖后，经济学诺贝 尔奖已经很久没有光顾这一领域。要素禀赋理论作为传统国际 贸易理论的代表使俄林获奖，作为现代国际贸易理论的代 表——新贸易理论的创立者保罗・克鲁格曼理所当然应该获奖 何况他还运用规模经济和不完全竞争理论模型开创了另一个全 新的研究领域——新经济地理学。瑞典皇家科学院在颁奖声明 中说：“自由贸易与全球化有什么影响？全世界范围城市化背后 的驱动力是什么？保罗・克鲁格曼创立并阐明了一套全新理论， 可以回答所有这些问题。”声明同时强调说：“他也因此全面整合 了此前全然不同的国际贸易与经济地理学研究领域。” 其实，保罗・克鲁格曼在经济学的许多领域，特别是国际经 济学领域进行了大量开创性的研究。在国际贸易上，他建立了 “新贸易理论”；在经济活动区位方面，他开创了“新经济地理 格利茨（ｓｔｉｇｌｉｆ２）模型（Ｄ—Ｓ模型）基础上首先较为系统地将产业 组织理论和市场结构理论嫁接到国际贸易理论中，在《国际经济 学杂志》上发表了“收益递增、垄断竞争和国际贸易”一文，该文 虽然只有短短１０页的篇幅，理论模型也较为简单，但却包含着 个重大的理论突破，创立了一种能够较好地解释产业内贸易 一现象的新贸易理论。克鲁格曼不否定国与国之间的差异是国际 贸易产生的动因之一，但更认为即使不存在比较优势，规模经济 和不完全竞争也会导致分工和国际贸易。他认为规模经济是内 生于企业的，即随着企业产量扩张，其成本会相应下降，市场不 可能是完成竞争的，不完全竞争市场可以体现在规模经济上，也 可以体现在差异化产品上。随后他发表了一系列的论文。 Ｋｒｕｇｍａｎ（１９８０）在《美国经济评论》上发表了“规模经济、产 品差异化和贸易模式”。１９８１年在《政治经济学杂志》上发表了 “产业内专业化和得自贸易的利益”（Ｋｒｕｇｍａｎ，１９８１），１９８３年在 学”；在国际金融上，他建立了第一个“汇率目标区理论”的规范 模型，在宏观经济方面，他提出了第一代货币危机理论。本文将 主要从以上四个方面对克鲁格曼的贡献做个客观的介绍和评 价。 一、新贸易理论 国际贸易的原因和方式是国际贸易理论的两大核心问题。 以亚当・斯密的绝对成本论、大卫・李嘉图的相对成本说、赫克谢 尔一俄林的资源禀赋理论为代表的传统国际贸易理论认为成本 差异是国际贸易的主要原因和国际分工的基础。斯密和李嘉图 的基于技术差异和自然资源差异的比较优势理论和赫一俄基于 《美国经济评论》上发表了“工业国家间贸易的新理论”（Ｋｒｕｇ— ｍａｎ，１９８３）等，通过这些论文，他深入阐述了规模经济、不完全 竞争市场结构与国际贸易的关系，创立了有别于传统贸易理论 的国际贸易新理论，成功地解释了战后国际贸易的新格局。克鲁 格曼的新贸易理论的具体观点如下： １．克鲁格曼认为国家之间的贸易，尤其是经济特征相似国 家同类产品的贸易，代表了这些国家根据规模收益递增原理而 发展专业化的结果，与国家生产要素禀赋差异关系不大。传统国 际贸易理论的基点是完全竞争和规模收益不变。新贸易理论的 假设则与此相反，认为市场结构为不完全竞争和收益递增，这正 是当代产业经济的流行特征，是一个更加接近现实的假设。在规 ｆ收稿日期】２００９—０３—３１ 【作者简介】陈焰（１ ９６５一），男，福建莆田人，博士，厦门大学经济学院国际经济与贸易系副教授，研究方向：国际经济学。 模经济和收益递增的驱动下，企业产出规模扩大带来生产成本 下降。各国通过专业化生产和商品的国际交换，一方面企业可以 利用规模经济提高其收益，另一方面，消费者也具有更多的产品 选择空间，增加了消费者的总体效用。在国际分工的模式上，克 鲁格曼认为各国发展何种专业化在一定程度上具有历史偶然 性。某一特定产品的生产区位，在较大程度上是不确定的和历史 依赖的。一旦区域专业化格局形成以后，这种格局将通过贸易不 断积累发展下去。推延至国家之间，也就是说，国家之间的专业 化和贸易格局，具有很强的“路径依赖”。 ２．新贸易理论较好地解释了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出现的产 业内贸易。克鲁格曼认为在“张伯伦垄断竞争”模式下的市场体 区。传统贸易理论通常认为各国或地区的要素差异或技术差异 是导致贸易的主要原因，由于各地要素价格存在差异，贸易会导 致要素价格均等化，如果存在贸易障碍，要素就会或跨地区 移动。克鲁格曼则认为 ，即使各国或地区间不存在要素差异，一 个地区的初始规模本身就可能成为经济活动集聚的动力。这样 克鲁格曼就把国际贸易和经济活动区位的理论有机地融合在一 个统一的理论框架下。在《地理学与贸易》一书中他首次提出“新 经济地理学”这个存在争议的新科学名词。随后他出版《发展：地 理学和经济学理论》、《自组织经济学》和《空间经济学》并发表了 该领域的一系列文章，致力于创建“新经济地理学”。 传统经济地理学使用的是在完全竞争、规模报酬不变假设 系中，产业部门的扩张是通过更大的规模经济而实现的，在这种 情况下，每个国家都以其产品供应世界需求，因而得到了双向的 产业内贸易，如果各国拥有相同的要素禀赋，就不存在产业问贸 易，而存在大量的产业内贸易。新贸易理论还认为，在不完全竞 争和同类产品贸易的条件下，生产要素的需求和报赏状况，取决 于微观尺度上的生产技术条件。生产技术变化，可以改变生产要 素的需求结构和收益格局，从而影响相似要素条件下的贸易，促 成同类产品的贸易。 ３．新贸易理论提出战略性贸易的主张。新贸易理论认 为，不完全竞争和收益递增的存在，为国家和区域采取战略性贸 易，创造竞争优势提供了可能。克鲁格曼认为在一些规模经 济（尤其是外部规模经济）十分突出的部门，国家或区域可以通 过促进这些部门的出口和发展而获得竞争优势。战略性贸易政 策可以使一个国家或区域改变其在国际经济中的专业化格局， 向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Ｋｍｇｍａｎ（１９８４）在“以进口保护促进 出口：寡头垄断和规模经济下的国际竞争”一文中论证了在寡头 垄断市场和规模经济条件下，一国可以通过较高的进口关 税保护其具有战略意义的产业。他认为当本国市场容量足够大， 将会使受保护产业获得静态规模经济收益，降低其边际生产成 本．提高出口竞争力。Ｂｒａｎｄｅｒ和Ｓｐｅｎｃｅｒ（１９８５）在《国际经济学 杂志》上发表了“出口补贴和市场份额的争夺”又提出了以出口 补贴促进出口。这些理论构成了利润转移论的两个主要内容，成 为战略性贸易的核心命题。 克鲁格曼在继承传统国际贸易理论的基础上另辟蹊径，运 用产业组织理论构建了一个规模报酬和不完全竞争的理论模型 分析和解释了传统国际贸易理论未能解释的当代国际贸易发展 中的一些新现象。克鲁格曼将许多新贸易理论学家的共同智慧 用非常简练清晰的模型综合成一个具有强大阐释力的理论体 系，并为国际贸易新动态的实证和经验研究提供了有力的分析 工具。当然他的理论还存在一些不足，特别是新贸易理论倡导的 战略性贸易，由于存在诸多强假设，在实施中还有待实践的 进一步检验。 二、新经济地理学 很久以来，经济地理学家们就发现集聚现象可以在许多层 次上发生。但是主流经济学派对经济活动的取位和集聚——厂 商和消费者在哪儿生产和消费所作的选择以及这些选择如何相 互作用而导致形成大范围的空间格局——基本上是视而不见。 随着经济全球化和区域经济一体化进程迅猛发展，区域间生产 要素的大范围流动已司空见惯。在这样的背景下，一些杰出的经 济学家开始发现经济地理学的价值。早在１９７９年，克鲁格曼就 已经提到经济活动的区位问题，在他的差异化产品和垄断竞争 的模型中探讨了要素的流动问题。他认为在没有贸易的情况下， 一个地区的规模越大，为消费者提供差异化产品的可能性越大， 从而给消费者带来更多的福利，这会导致更多的人集聚到该地 下的外生性模型。它无法很好地解释城市形成和经济活动集聚 问题。许多研究者，如杜￣（ｖｏｎＴｈｕｎｅｎ）、克里斯塔勒（Ｃｈｒｉｓｔａｌｌｅｒ）、 廖什（Ｉ￣ｓｃｈ），阿朗索（Ａｌｏｎｓｏ）等，在研究城市和经济集聚时往往 一开始就假定有市场大小不同的城市或区域的存在，但并没有 说明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差异。２０世纪初马歇尔提出了外部经济 和产业间的前后向联系是导致经济活动集聚的主要原因。他特 别强调产业的集聚有利于信息的传播和技术溢出。虽然外部经 济和产业前后向联系一定程度上能够解释集聚问题，但是人们 对外部经济的具体来源还不太清楚，且难以量化。因此，传统经 济地理学在理论上仍然存在许多缺陷。 新经济地理学认为报酬递增和不完全竞争对于决定贸易、 集聚和专业化比报酬不变和完全竞争更加重要。自２０世纪９０ 年代以来，克鲁格曼、藤田（Ｆｕｊｉｔａ）维纳布斯（Ｖｅｎａｂｌｅｓ）等以迪克 西特（Ｄｉｘｉｔ）和斯蒂格利茨（Ｓｔｉｇｌｉｔｚ）垄断竞争模型为基础，用不完 全竞争、报酬递增和市场外部性等理念构建新的经济地理模型， 掀起了一场“新经济地理学”。 Ｋｒｕｇｍａｎ（１９９１ａ）在“报酬递增和经济地理”一文中提出了他 的“核心一外围模型”，奠定了新经济地理学作为一个新的学科 的开端。现实中，有许多国家的大部分人口生活在高度发达的城 市（核心），另一小部分人口则生活在以农业为主的农村（外围）。 为了解释这种现象，克鲁格曼在报酬递增和垄断竞争的假设下 建立了一个包含劳动力移动和运输成本在内的模型。模型假设 一个两部门经济系统，农业和工业。其中农业部门的劳动力不可 移动，生产单一同质产品，规模报酬不变，具有完全竞争市场结 构；工业部门由多个厂商组成，每个厂商只生产一种产品，产品 间可相互替代，规模报酬递增，劳动力可自由流动，具有不完全 竞争市场结构。假设存在两个消费偏好和生产函数等基本条件 相同的区域，区域间可以相互贸易，农产品贸易无运输成本，工 业制成品贸易存在“冰山”运输成本（ｉｃｅ—ｂｅｒｇ ｏｆ ｔｒａｎｓｐｏｒｔａｔｉｏｎ ｃｏｓｔ），即在运输中会出现途中耗损。在这些假定下，克鲁格曼试 图分析是否会出现制造业的区域集聚以及是否会出现工业“核 心”和农业“外围”。这里消费者行为，厂商行为和运输成本起到 了重要作用。厂商往往选择在市场规模较大的区域进行生产，这 样不仅能够实现规模报酬递增，同时可以节约运输成本（本地市 场效应）。消费者也会选择市场规模大的区域，这样不仅能够获 得更高的实际工资，同时可以获得更多的产品选择。假如由于某 种原因，两个基本条件相同的区域出现人口迁移，如果存在较强 的本地市场效应和工资效应，则这种集聚将继续下去，这就解释 了早期发展经济学家缪尔达尔（Ｍｙｒｄａ１）和赫尔希曼（Ｈｉｒｓｃｈｍａｎ） 提到的循环累积因果效应。但是与这些向心力相对应，也存在着 如土地价格、租金上升和运输成本变化等离心力，从而使产业活 动趋于扩散。与传统经济地理学不同的是，在克鲁格曼的模型 中，运输成本与聚集的关系是非线性的。运输成本在较高和较低 的水平时，厂商都倾向于分散在各自的市场，只有在中间水平 时，厂商趋向集中在一起，发生聚集。运输成本和劳动力的可移 素的完全线性函数，不受任何外力约束。Ｓｓ线表示汇率目标区 动性是决定空间集聚与扩散的关键因素。克鲁格曼把厂商和消 内的汇率轨迹，该线呈明显的Ｓ型。模型表明对调整货币政 费者的区位选择内生在模型中，很好地解释了一个两区域经济 策来汇率变动的这一预期将对实际的汇率行为产生影响， 如何形成工业核心和农业边缘区模式。 即使这时汇率还处于目标区内部，并且这种影响是在未积极实 克鲁格曼的核心——外围模型激发了其他经济学家对经济 施目标区保护措施的情况下产生的。克鲁格曼由Ｓ曲线得出两 活动区域集聚问题的极大兴趣。藤田、维纳布斯等对克鲁格曼模 个重要结论。一个是蜜月效应（ｈｏｎｅｙ ｍｏｏｎ ｅｆｆｅｃｔ），即当现实汇率 型中的假定进行重新审视，并不断证明和扩展了原有的结论。新 贬值，汇率水平偏离中心汇率越大时，银行干预的可能性大 经济地理学把经济地理问题纳入到主流经济学的分析框架中， 大增加，市场普遍预期汇率终将升值，于是汇率贬值趋势便受到 它利用规模报酬递增和不完全市场结构下的企业和个体行为来 来自市场预期的压力，促使其调整方向往中心汇率回归。反之， 解释集聚原因和模式，它不仅提供了将区域经济学或城市经济 当现实汇率过度升值时也会有同样的贬值预期促使其方向调 学中不同研究方法（如离心力与向心力、一般均衡假设和个体相 整。这种使汇率水平始终保持在目标区内的力量就像人们在蜜 关选择等方法）连接起来的一个框架，同时还将传统的贸易理论 所强调的趋同力量与２０世纪５Ｏ年代以来的发展经济学家所描 述的趋异力量融入到一个共同的分析框架内，把趋同力量与趋 异力量与微观经济相结合起来进行分析，使我们能更好地理解 与经济一体化过程相关的基本倾向，以及区域可以如何地 影响这些倾向。新经济地理学使我们对经济自由化和国际贸易 理论有更深入的理解。 三、汇率目标区理论 ２０世纪７Ｏ年代初布雷顿森林体系崩溃后，西方国家纷纷 实行有管理的浮动汇率制度，在随后十多年的时间里，主要货币 之间的汇率经历了频繁而剧烈的动荡，汇率的过度波动给贸易、 投资、国际经济协调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困难。８Ｏ年代中期 以来，西方一些经济学家为探求一种更合理的汇率制度提出诸 项建议方案，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方案是“汇率目标区”方案。所谓 汇率目标区是指以某个特定的汇率水平为基准，上下各留有一 定幅度的浮动汇率区问，这个特定的汇率水平称为目标区的中 心汇率，浮动区间的上下界限称为目标区的边界。实践中最著名 的是欧洲货币体系的“汇率目标区”。１９７６年荷兰财政大臣杜 森贝里提出建立欧洲共同体六国货币汇价变动的目标区计划。 １９８５年，美国经济学家约翰・威廉姆森提出了详细的汇率目标 区的设想及行动计划，但并未建立～个明确的理论模型。１９９１ 年，Ｋｒｕｇｍａｎ（１９９１ｂ）在《经济学季刊》上发表了“目标区和汇率动 态学”一文，他的汇率目标区理论及模型成为汇率目标区的第一 个规范理论模型，使汇率目标区超出原来仅作为汇制改革方案 而存在的范畴，开始形成自己独有的理论框架。 克鲁格曼汇率目标区理论有两个重要假设。一个是“完全可 信性”（ｐｅｒｆｅｃｔ ｃｒｅｄｉｂｉｌｉｔｙ），即市场主体完全相信目标区的真实 性，认为现实汇率必定会一直停留于目标区内部而不会超出目 标区边界；另一个是“完全的边界干预”（ｍａｒｇｉｎａｌ ｉｎｔｅｒｖｅｎｔｉｏｎｓ ｏｎｌｙ），即只要当汇率停留在目标区内部，银行就不会干预， 只有当汇率接近了目标区边界时，银行才会动用货币 手段进行干预，使其返回到目标区内。克鲁格曼认为汇率水平线 性地依赖于如货币供给、利率水平等一些基本因素和预期的汇 率变化，但在目标区边界附近这种关系由于受到央行干预行为 的影响而变成非线性。他的理论可以用图】来表示。 边限上限 ／ 基本因素 — 一． 边界下限 Ｆ 图１克鲁格曼模型 图１中ＦＦ线代表完全自由浮动的汇率轨迹，它是基本因 ２３２ 月中的相互吸引作用一样，它保证了现实汇率水平将只在目标 区内波动而不会超出边界。“蜜月效应”说明完全可信的汇率目 标区具有内在稳定性；另一个是平滑过渡条件（￣ｍｏｏｔｈ ｐａｓｔｉｎｇ ｃｏｎｄｉｔｉｏｎ），即Ｓ曲线的坡度会逐渐减小直至在目标区边界达到 零斜率，曲线与边界水平线相切。其理论含义是：完全可信的汇 率目标区将改变基本经济变量对汇率的决定关系，基本经济变 量的不利运动对汇率所产生的影响将在汇率接近目标区边界时 逐渐减弱，直至汇率在目标区边界处对基本经济变量完全不敏 感。 克鲁格曼的模型引发了经济学家对汇率目标区理论的极大 兴趣和争议。值得肯定的是，汇率目标区理论兼备固定汇率和浮 动汇率的特征，与固定汇率相比，它在一定程度上增强了货币政 策的性和灵活性。但由于克鲁格曼的模型中的一些前提假 设与事实不符，他的模型在许多情况下无法得到实证的检验。另 外，根据他的模型，我们很难精确地计算出作为汇率基础的 基本均衡汇率，这将影响到汇率目标区的稳定性问题。虽然他的 模型较为简单且存在一些缺陷，但却引发了许多这方面的后续 研究，通过其他经济学家对其模型的不断修正和扩展，汇率目标 区理论更趋成熟。 四、货币危机理论 自２０世纪７０年后，国际上货币危机频繁发生。经济学家对 货币危机以及由此而引发的全面金融危机进行深入研究。迄今 为止已发展出“三代货币危机理论”，这些理论分别解释了８Ｏ年 代及其以前的货币危机，９Ｏ年代的欧洲汇率机制危机以及１９９７ 年东南亚金融危机等各类危机。 第～代货币危机理论是由Ｋｒｕｇｍａｎ（１９７９ｂ）在“一种国际收 支危机的模型”一文中提出的。该模型以固定汇率制的小国开放 经济体为分析对象，研究了国内信贷扩张如何导致固定汇率制 的崩溃过程。模型强调了宏观经济的重要性，认为在宏观经 济与固定汇率相矛盾情况下，固定汇率会遭到投机攻击从 而引发货币危机。克鲁格曼认为当一国的货币需求处于稳定状 态下，为了刺激经济发展，采取了信用扩张。随着货币 供应量增加，通货膨胀压力加大，为了抵御或转嫁这种压力，该 国居民倾向于通过各种方式直接或间接持有外汇资产，为了维 持固定汇率制，保持币值的稳定，会抛售外汇储备，导致外 汇储备的流失，其流失速度与信贷扩张速度保持一定比例。当外 汇储备降到零，在投机者的冲击下，本币将随着市场贬值， 已经很难维持原来的汇率，固定汇率制崩溃，最终引发货币危 机。克鲁格曼的模型能够较好地解释了８０年代的大部分危机， 特别是发展中国家的经济危机，对１９９８年俄罗斯货币危机也有 一定的解释力。 但是，克鲁格曼的第一代货币危机模型存在一些缺陷。在研 究方法上，克鲁格曼模型采用了非线性形式，因此难以确定固定 汇率崩溃的时间。对此，Ｒｏｂｅｒｔ Ｐ．Ｆｌｏｏｄ和Ｐｅｔｅｒ Ｍ．Ｇａｒｂｅｒ（１９８４） 发表了“汇率制度的崩溃：一些线性例子”一文，对克鲁格曼模型 加以扩展与简化。通过对模型进行线性化处理，模型能够对固定 汇率崩溃时间进行预测，因此，第一代货币危机模型也称为克鲁 格曼一弗拉德一戈博模型。在研究思路上，克鲁格曼模型对政 府行为的假定过于简单化，同时在危机的因素中没有考虑到危 机国自身的问题。实际上，货币危机的发生过程不仅仅是政 府与其它经济主体之间的博弈过程，同时也可能与经济体自身 的缺陷有直接的联系。因此，第一代货币危机模型无法解释 ９０年代后国际上的一些货币危机。对此，以莫利斯・奥布斯菲尔 德（Ｍａｕｒｉｃｅ Ｏｂｓｆｅｌｄ）为代表的第二代货币危机理论引入了基于 成本收益分析的相机抉择的，一定程度上解释了１９９２年和 理通货紧缩的办法是使公众产生通货膨胀的预期并提出用“有 管理的通货膨胀”（ｍａｎａｇｅｄ ｉｎｆｌａｔｉｏｎ）来治理通货紧缩。这些理论 对我国当前解决内需不足问题具有一定的启示。 六、结论 保罗・克鲁格曼是个天才，他具备了难以比拟的学术敏感 性。他能够充分利用已有的理论成果并另辟蹊径，在经济学的诸 多领域开辟先河。在贸易理论上，克鲁格曼并没有否定传统的国 际贸易理论，他充分利用产业组织理论和不完全竞争市场理论 的已有成果，从一个全新的视角重新解释了传统的国际贸易问 题：国际分工的原因和国际贸易的模式。在国际贸易理论的研究 中，他注意到全球化背景下经济活动的区位问题。他并不否认外 １９９３年欧洲货币的危机。 在第三代的货币危机模型中，克鲁格曼和其他一些经济学 家已经把危机国家的缺陷纳入分析。克鲁格曼认为１９９７年 亚洲金融危机经济体的企业和金融机构普遍存在道德风险问 题。这些企业和金融机构普遍有强烈的过度投资、过度冒险和过 度借债倾向。金融机构因有及国际金融机构的拯救行动而 过于轻率地迎合了企业的贷款愿望，从而导致了严重的资产泡 沫和大量的无效投资，在这种情况下，危机是在所难免的。在克 鲁格曼的第三代危机模型中，克鲁格曼仍然强调了危机和 的赤字货币化问题。我们相信他的这些观点对目前全球金融危 机以及美国通过巨额赤字对金融体系实施紧急救援的做法 应有一些重要启示。 五、其他 作为克鲁格曼的危机理论的基础，克鲁格曼在研究开放条 件下宏观经济理论的协调方面提出了著名的“三元悖论”，即在 经济开放的条件下，一国货币、汇率稳定和资本的完全 流动三个目标只可能达到两个，不可能三个目标同时实现。克鲁 格曼认为，在固定汇率和资本具有完全流动性的假设下，银 行没有制定货币的余地。如果银行采取扩张性货 币，增加货币供给量，国内利率将低于世界利率，从而引起 资本大量外流，国际收支出现巨额赤字，本币面临贬值的压力。 为了维持固定汇率，银行卖出外汇买进本国货币，外汇市场 的干预将减少本币供给，抵消当局扩张货币供应的努力。若 是采用紧缩性货币也会由于利率上升，资本流入，汇率存在 升值压力，银行买入外汇，增加货币量，而使货币同样 无效。显然，克鲁格曼的“三元悖论”和他的危机理论存在内在联 系，它们都反映了开放经济下经济体系内部所蕴含的矛盾。开放 经济下宏观当局面临多重相互交织相互矛盾的目标时必须 有所取舍，而这一取舍必须针对各国当时的实际经济运行状况。 ２０世纪９０年代中期后，全球出现了通货紧缩现象。克鲁格 曼在研究日本经济的过程中提出了自己独到的通货紧缩理论。 经济学家普遍认为技术进步、供给增加、商品价格下降是导致通 货紧缩的根本原因，但是克鲁格曼通过对日本、中国、新加坡和 瑞典等国的实际情况的研究和分析，认为通货紧缩的根本原因 是社会需求不足。他认为这些国家当时都出现流动性陷阱问题， 应该设法使公众提高投资收益预期和信心，使投资倾向大 于储蓄倾向。克鲁格曼甚至提出较为“激进的宏观”，主张治 部规模经济和产业的前后向联系是经济集聚的可能原因，但认 为传统经济地理学从根本上无法很好地解释经济集聚问题。就 像研究国际贸易问题一样，他利用不完全竞争和规模经济的假 定并考虑到运输成本的作用，建立了一个核心一外围模型，使经 济集聚得以内生化，从而创建了一个全新的研究领域：新经济地 理学。新贸易理论和新经济地理学看似一个没有联系的不同领 域，却在克鲁格曼的统一假定和理论框架下得以融合。在金融领 域研究上，汇率目标区的理念并非克鲁格曼首先提出，但他却能 建立第一个有关汇率目标区的规范模型。在宏观经济学的研究 中，他和蒙代尔等研究了开放条件下的内外均衡问题，提出了 “三元悖论”，并在此基础上考察了宏观和固定汇率之间的 关系，提出了第一代货币危机理论。在通货紧缩理论方面，他一 改其他经济学家从供给方面考察的观点，从需求角度重新认识 并提出独有的以通货膨胀治理通货紧缩的主张。克鲁格曼独特 的学术修养成就了克鲁格曼的一个个理论创新。 【参考文献】 ［１】Ｂｒａｎｄｅｒ，Ｊ．，Ｂ．Ｓｐｅｎｃｅｒ，Ｅｘｐｏｒｔ Ｓｕｂｓｉｄｉｅｓ ａｎｄ Ｉｎｔｅｒｎａｔｉｏｎａ ｌ Ｍａｒｋｔｔ Ｓｈａｒｅ Ｒｉｖａｌｒｙ［Ｊ］．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Ｉｎｔｅｒｎａｔｉｏｍ Ｅｃｏｎ０ｍｉｃｓ，１９８５，１８：８３—１００． １－２］Ｆｌ００ｄ，Ｒ．，Ｐ．Ｇａｒｂｅｒ．Ｃｏｌｌａｐｓｉｎｇ Ｅｘｃｈａｎｇｅ Ｒａｔｅ Ｒｅｇｉｍｅｓ：Ｓｏｍｅ Ｌｉｎｅａｒ Ｅｘ ｐｌｅｓｆＪ】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Ｉｎｔｅｒｎａｔｉｏｎａｌ Ｅｃｏｎｏｍｉｃｓ，１９８４，１７：１－１３． ［３］ｇｒｕｇｒｒ ａｎ，Ｐ．ＩｎｃｒｅａｓｉｎｇＲｅｔｕｒｎｓ，ＭｏｎｏｐｏｌｉｓｔｉｃＣｏｍｐｅｔｉｔｉｏｎ ａｎｄＩｎｔｅｒｎａｔｉｏｎａｌ Ｔｒａｄｅ［Ｊ］．Ｊｏｕｒｎａｌ ０ｆＩｎｔｅｒｎａｔｉｏｎａｌ Ｅｃｏｎｏｍｉｅｓ，１９７９ａ，９：４６９—４７９． ［４］Ｋｒａ￣ｒｌ，Ｐ．Ａ Ｍｏｄｅｌ ｏｆ Ｂａｌ￣ｎｃｅ－ｏｆ－Ｐａｙｍｅｍ Ｃｒｉｓｅｓ［Ｊ］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Ｍｏｎｅｙ， Ｃｒｅｄｉｔ ａｎｄ Ｂａｎｋｉｎｇ，１９７９ｂ．１ ｌ：３ｌ】一－３２５． ｆ５】Ｋｒｎｇｍａｎ，Ｐ．Ｓｃａｌｅ Ｅｃｏｎｏｍｉｅｓ，Ｐｒｏｄｕｃｔ Ｄｉｆｅ￣ｎｔｉａｔｉｏｎ，ａｎｄ ｔｈｅ Ｐａｔｉｅｒｎ ｏｆ ＴｒａＩ１ｅ『Ｊ１Ａｍｅｒｉｃａｎ Ｅｃｏｎｏｍｉｃ Ｒ．ｅｖｉｅｗ，ｌ９８０，７０：９５０－．－９５９． ［６】Ｋｒｎｇｍａｎ，Ｐ．Ｉｎｔｒａ－ｉｎｄ￣ｔｒｙ Ｓｐｅｃｉａｌｉｚａｔｉｏｎ ａｎｄ ｌｈｅ Ｇａｉｎｓ ｆｒｏｍ Ｔｒａｄｅ ｆＪ１＿ Ｊ￣ｒｎａｌ ｏｆＰｏｌｉｔｉｃ ａＩ Ｅｃｏｎｏｍｙ。ｌ９８１．８９：９５９—９７３． ［７］Ｋ￣ｇｍａｎ，Ｐ．Ｎｅｗ Ｔｈｅｏｒｉｅｓ ０ｆ Ｔｒａｄｅ Ａｍｏｎｇ Ｉｎｄｕｓｔｒｉａｌ Ｃｏｕｎｔｉｒｅｓ［Ｊ】． Ａｍｅｒｉｃａｎ Ｅｃｏｎｏｍｉｃ Ｒｅｖｉｅｗ，１９８３，７３：３４３—３４７． ［８］Ｋｒｕｇ￣ａｎ，Ｐ．ＩｍｐｏｒｔＰｒｏｔｅｃｔｉｏｎａｓＥｘｐｏｒｔＰｒｏｍｏｔｉｏｎ：ＩｎｔｅｒｎａｔｉｏｎａｌＣｏｍｐｅｔｉｔｉｏｎ ｉｎ ｔｈｅ Ｐｒｅｓｅｎｃｅ ｏｆ Ｏｌｉｇｏｐｏｌｙ ａｎｄ Ｅｃｏｎｏｍｉｃｓ ｏｆ Ｓｃａｌｅ，Ｉｎ Ｍｏｎｏｐｏｌｉｓｔｉｃ Ｃｏｍｐｅｔｉｔｉｏｎ ａｎｄ Ｉｎｔｅｒｎａｔｉｏｎａｌ Ｔｒａｄｅ ｅｄ＿ｈｙ Ｈ．Ｋｉｅｒｚｋｏｗｓｋｉ【Ｍ］．Ｏｘｆｏｒｄ： Ｏｘｆｏｒｄ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 Ｐｒｅｓｓ．１ ９８４． ［９】Ｋｒｕｇｍａｎ，Ｐ．Ｉｎｃｒｅａｓｉｎｇ Ｒｅｔｕｒｎｓ ａｎｄ Ｅｃｏｎｏｍｉｃ Ｇｅｏｇｒａｐｈｙ［Ｊ］．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Ｐｏｌｉｔｉｃ ａｌ Ｅｃｏｎｏｍｙ．１９９１ａ．９９：４８３—４９９． ［１０］１ Ｋｒｕｇｒｎ￣ｎ，Ｐ．Ｔａｒｇｅｔ Ｚｏｎｅｓ ａｎｄ Ｅｘｃｈａｎｇｅ Ｒａｒｅ Ｄｙｎａｍｉｃｓ…．Ｏｕ￣＇ｙ Ｊｏｕｒｎａ１ ０ｆ Ｅｃｏｎｏｍｉｃｓ．１９９１ｂ．１０６：６６９－一６８２． （责任编辑：Ｌ校对：Ｑ）
